有些人只要去别人家里,就会忍不住偷看人家的书架。 其实,我自己也是这种人,要说为什么,大概是因为通过书架上的书就能在一定程度上了解这些书的主人是什么样的人吧。 或者不如说,有种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去了解对方的感觉。 已经读过的书、将要读的书、正在读的书等各种各样的书都混杂在一起居住在书架上,无论哪一本书,都是由它的主人选择的。所以,只要看到这些书,就能了解主人的嗜好。 也有人说,只有读过的书才
与爱怨、背叛无关。 我自幼就渴望走到一个回不来的地方去。 少年时候发现县城比我们村庄大了许多倍,就像天堂在县城,地狱就在我们村庄里。再大几岁后,有幸早早见识了古都洛阳城,才发现天堂在洛阳,县城只是洛阳的一个城区或广场。十几岁曾莫名地离家出走过,本意是出走至洛阳,或到比洛阳更遥远的繁华里,可结果,却是到我家对面李白去过的孤寡山上呆呆坐了大半天。据说李白在那山上写过一首《鹤鸣九皋》的七言诗,我在那
自2010年定居南京,十余年间每次回老家巢湖,傍晚时分驱车前往卧牛山,用一小时走下山上山再下山的路线散步,已成为我雷打不动的习惯。巢湖作为“五湖四海”之一的淡水湖,是全国唯一以湖命名的城市,卧牛山就坐落在市中心。这座海拔仅48.2米、面积0.7平方公里的小山,绿荫浓郁、山道弯弯,四季有花,是我享受小城慢生活的绝佳去处。 尽管巢湖在2011年从地级市变为合肥代管的县级市,但这座小城的历史可追溯至三
飘雪的兴城古城,风清冷却不凛冽,细碎的雪花似万千的白蝴蝶轻飘在青石板路上。四条古街不见了游人如织的景象,多了几分宁静。我放慢了脚步,在青砖灰瓦间细寻历史的印记,在虚掩的朱门旁倾听岁月的回响。 兴城古城,始建于明朝宣德三年(1428年),距今近600年的历史,当时称为宁远卫城,是明朝关外的军事重地。“一座宁远古城,半部明清战史”,生动诠释出兴城古城在明清历史上举足轻重的地位。今年国庆节假期,我曾在
村南面有两个水库,大点地叫大水库,小点地叫二水库。 大猛一听,你可能认为俺们村里人没文化,你细细一品,才能体会俺们村里人的实在。就好像起名,这时候你们城里人生个孩子金贵地不知咋了,枝啦叶啦地叫嫌俗了,又是翻书,又是寻人,也不嫌费脑筋,你看咱农村,孩子头大,就叫大头,二胎生个女,就叫二女,眼黑就叫黑眼子,脸白就叫二白,女或小生多了就叫个换胎子。 扯远了,再拐回来。小时候知不道这水从哪流过来,只知
女人购物 逛商场实在是女人的一大嗜好,这种嗜好甚至不在于有钱和没钱之差别,一个女人一旦进了商场,你要她一物不购地出门,那简直是存心要与她过不去。所以为了让女人开心,许多男人尤其是充当情人的男人总是一边在心里狠狠地骂娘,一边却又不得不潇洒着风度掏钱。一句名言便由此而传开:商场永远是男人的心头之痛。 商场最欢迎的是那些容易情绪化的女人。因为这样的女人在高兴时会去商场大肆购物,以张扬自己的快乐;不高
一位朋友在家乡经营油茶和杮子。可以说是天天与土地打交道的人。大家见面都喊她老总。我见她劳作的样子是她晒在微信朋友圈,利用节假日陪母亲在山上、地里挖出的红薯和捡到的茅草菇照片。这些多年让我生出乡思的食物,于她却是亲近大地的成果。 茅草菇长在松树林里。在我的记忆里,捡茅草菇是与筢柴连在一起的。小时候,松毛柴是乡村最好的锅灶燃料。我母亲也会筢柴。有时跟在母亲身后,我看母亲用竹筢扒拉着松毛柴,冷不丁就看
春来。 先是豁达的杏花率先想开了。继之,则山桃,沙梨,绣线菊,榆叶梅,紫叶李……纷纷都想开了。血红,雪白,浅绯,淡紫,于林薄烟村山陬泽畔,大邑通都苍茫楼曲。或一枝悄然、俏然,或连片成林,霞蔚云蒸。 是啊,有什么好纠结的呢,还有什么解不开的呢。连那“丁香空结雨中愁”之一枝枝一簇簇一树树的千千结又千千结,都好耐性地,一一拆解开来,一个,一个,再一个,哪怕它重重又叠叠。 是假它人之手,被“强拆”的
这两个村子,近年里,我去过几回了。不知为什么,村里那几位老人的面容,时常会浮现出来。有时,想到他们,会成为再去村里的又一个理由。 两个村,在一条道的两端,一个在高速路不远的平原,另一个在那条道的尽头,是山脚坡地。 那年夏日,引着我到那山脚村落的,是道旁无尽的荷花,那一片的碧绿粉红,有隐隐的清香飘来。村口,两株百年大樟树荫翳满地。 窄窄的村道旁,沟渠里淌着的山水,清冽地流出了声响。一位老妇坐在
一条鱼肚白河流,在东方天边飘动。渐渐然,夜色被洗得明亮闪耀。蓦地,鱼肚白河流化作一条彩绸。彩绸舞动间,“腾”地一声,跳出一轮光焰夺目的红日。霎时,天上人间,所有生命都欢然雀跃起来。 人类世界的鲜明标志“情感”,与“语言”相遇并亲密拥抱的那一刻,一定像日出那样辉煌而生动。 山峦河流,日月星辰……纷繁万千的事物,被语言转化为烙印着人类精神指纹的第二自然。 每个人都被罩在一定语言构筑的玻璃空间里活
四十多年前蝉鸣织网的夏天,我背着母亲缝缀的粗布书包,第一次跨进余家村小学。掉漆木门吱呀如老者呢喃,泥土操场边的老柏树上悬着一口锈迹斑斑的铁钟,钟绳在风里晃成系着时光的棉线。我后来才懂,这山坳学堂藏着群朴素的点灯人,以粉笔灰染白双鬓,用脚步丈量教育褶皱,将山里娃的梦想送出重重山峦。 大堂哥余继智校长是当时村里少有的高中生,当年拒绝了县城工作,扎进山村学堂,他是我们村里、我们家族的骄傲。脊背微驼是伏
屋里亮着灯,昏黄的灯光给屋里增添了些许暖意。母亲正在灯下给我缝补手套,那副断腿后用线绳细细系好的老花镜,静静地架在她的鼻梁上,悄悄诉说着她半生的节俭与操劳。她是那么专注,头上的一缕缕银丝,在灯光里闪着慈祥的光。她缝得很是细密,一针一线,似乎要把母爱都缝进手套里。 我推门进屋,儿子紧随其后。母亲看到孩子,急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把孩子招呼过去,然后喜滋滋地打开她的“百宝箱”——一个被她几十年擦得油亮的
去年九月底,去市里面参加培训,乘坐的公交车像蜗牛,缓慢行驶到市和阳北门,靠停了两分钟,车厢就挤满了人。就在车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一只笨重的竹篮挤了进来,紧接着是推着行李架的一位老大娘,裹着褐色的头巾,戴着黑色的口罩,仅剩两只浑浊的眼睛。最先让我感知到这位大娘的,是她装满白菜的篮子碰到了我的腿,那个篮子看上去像是行军打仗的背包,有棱有角,很是整齐。 “就坐两站。”她朝司机点头,篮子护在身前。 车厢
我的创作分为两部分:虚构和非虚构。从作品构成比例来说,虚构类占比约80%,可以说我将心捧给了想象天地。如果把非虚构比作一览无余的白天,虚构就是神秘莫测的黑夜了。在写作的昼与夜中,我的灵魂喜欢在星月漫游,它能让我看见更妖娆多姿的风景。所以我最早的目光,投向的就是虚构。 在虚构中你仿佛被插上了翅膀,可以离地轻飞。 因为生长于北地,一年有半年的冬天,所以大自然的风雪,一直是我生命的呼哨,无论尖利还是
我之写字,不称之为书法。我之所以写字,一是真喜欢写,手握笔管,心便高兴。古人有墨趣。宋时便有人提出此观点。看扬州八怪陈撰之画,尤感墨趣之说诚矣;二是为了学习古文。毛笔所书一般以古人诗文为主,我辈写作者,普遍古文基础较弱。30年前,汪曾祺先生就呼吁:青年作家要多读些古文。30年过去了,我也从青年作家成为老年作家(非老作家也),仍没有用心学习古文。可自写字以来,我对古文慢慢有了兴趣,写字之初抄些苏东坡
宝玉曾感慨,出嫁之后的女孩儿,就由一粒无价之宝珠变成没有光彩宝色的死珠了。这也难怪,贾府里锦衣玉食,他哪里晓得世事之艰,“水作骨肉”的女儿也难免在无情的现实中,逐渐失却原先的纯真与清澈,直至成为一颗浑浊的鱼眼睛,甚至连混珠鱼目的模样也不复再有。 比如读金庸,原先《射雕英雄传》里那个冰雪聪明的蓉儿,忽变作《神雕侠侣》里心计重重的中年妇人,便有读者觉得难以接受。其实大可不必,书本前的读者同样也是从眼
人生多变化,岁月易流逝。我对文学怀揣梦想,大概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我还是一个懵懂少年,对人生和社会的了解可以说是一张白纸,但每写文章执笔端坐,一副成年人的样子,敢想、敢写。现在想来,当时虽然稚嫩,但不乏激情,也正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激情,点燃了我的文学梦想,使得我在文学创作道路上坚持了下来,走过了从牧马少年到副刊编辑的蜕变历程,文学创作也开始发芽、扎根,继而开花、结果。 七八十年代,一年到
奶奶收集了几编织袋落叶和刨花,搬进来搬出去,脚上一双灰色一字扣布鞋频繁地捶打地面。在晴好无风的日子里晒了又晒后,爷爷说,行了,已经干得一点就着了,奶奶这才扎紧袋口,堆在小屋的墙角。生炉子可得靠它们了。 泥炉子圆墩墩的,像只倒扣的陶钵,底下留着月牙形的风口,炉身斑斑驳驳,有些年头了。夜晚不用时,别人家的炉子都扔在屋檐下或院子里,奶奶却当宝贝似的,从不让它在外头过夜。早晨一推门,就能见到泥炉蜷在饭桌
交完文理选科表的那天下午,春秋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但她没有后悔。 她知道自己选了一条孤单些的路,但那是她自己的跑道。 然而,这种坚定并没持续太久。文科班的课业并非想象中那般只需“死记硬背”,大量的阅读、思辨和论述要求着她另一种形式的清醒与专注。更让她措手不及的是,“走班”的形式让周围的同学每天都忙着来来往往,高中一年级的那个大家刚刚熟悉的小小班级似乎就这样散架了,和同学们那种熟悉的、并肩作战的感
我从一个小杂物间里,一口气丢出来好几样东西:半截水泥瓦、一个手动的面条机、几只塑料桶、几块方木条、一只木箱、空酒瓶、咸菜罐,最后捏在手上的竟是一帘锯子,长框木锯,一头绷着的绳子已经碎裂,中间的撑木脱榫,锯片弯曲。我在丢的时候有一刹那的迟疑,这帘木锯留在我家已经30多年,是我岳父做给我们锯柴的。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我工作和生活的山区学校还要烧柴,岳父是一个木匠,他就为我们做了这帘锯子,刨平后还用瓦片
何谓“死锅塌”,就是未发酵的面饼,是我们以前常吃的“快餐饼”,做起来主打一个“快”字——想吃就能做。 以前农村人天天忙,特别到大忙时节,男人做了重活儿,到家坐在桌前,端起碗,喝口粥,嘴上嘀咕一句:“饭稀了,塌个死锅塌吧。”主妇会应声放下捧着的碗,拿起手中的筷,撩起围裙揩几下,再摸起锅台上的小铜盆,从墙边面袋中舀出面粉,倒入盆中,又从水缸中舀出半瓢水,用筷子搅匀。搅好的面糊用筷子一挑,形似挂在屋檐
我很喜欢兔子,小时候,家里养过白兔当宠物,那是很难得的经验。兔子不像狗那么忠勇及深情,亦不如猫那么深邃而冷隽,只是静静地裹着一身雪白的毛在家里扑朔迷离,跳来跳去。追上前抱起它时相当柔顺温暖,长耳朵的细毛下血脉依依可见。乖巧、从容而有一点羞怯,兔子对世界没有任何的抵御能力,似乎亦不具参与感,可爱的外表下,应该有着寂寞的内心,很像古典时代大宅院里理想的妻子。 小时候的故事书上说十二生肖是赛跑决定出来
温州以北,没有榕树。 生命力极强的榕树,过了北纬28度,却难以成活。对榕树来说,寒冷和干旱,都是其大敌。介于北纬27度和28度之间的温州,成了榕树跨不过去的“坎”。与温州一脉相承的台州,相距仅百余公里,就没有一棵榕树。 我们的第一站,是去江心屿。导游说,江心屿上就有很多榕树,最老的一棵有500多岁了。 我很期待与它见面。上岛后,我们直奔那棵老榕树。 它确是一棵不一样的老榕树。它是倒卧的,岁
古希腊神谕:认识你自己。然而,认识自己须得寻找自己!苏格拉底说,我只知道我自己一无所知!而我却连自己也不知。于是,一个暖风如炙的夏日黄昏,我跋涉着,在流淌的思维之河寻找自己。 寻找自己,是一场漫长而隐秘的跋涉。 在官场,人如棋子,被局势与规则推搡着向前。每一步晋升都像一次交出:交出棱角、交出真声,最后连名字也被职位覆盖。我试图在觥筹交错的倒影里辨认自己,却只看见一张被酒色与礼仪反复打磨的面具。
下楼散步,路过一户人家的花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拿着剪刀修剪园里的花草。我以前和这位老人聊过,知道他退休前是中学老师,因为喜欢种花,特意买了这套带花园的房子。 深秋的风透着凉意,老人的剪刀却干脆利落。随着一下又一下的“咔嚓”声,月季枯黄的枝条和凋零的残花纷纷落在地上。他那五六岁的小孙子,像个跟屁虫一样黏着爷爷,用胖乎乎的小手捡起一朵还没有彻底凋谢的花,仰头问:“爷爷,你这是在干啥啊?”爷爷答:
一个杯子,每天用的。最常见的米白色直身保温杯,外形平直到不会被人多看一眼。 然而,与之耳鬓厮磨的我,心知它诸般好处:那十四厘米的身高,两百二十毫升的容积,正合我比常人略小的手型,以及嗜喝咖啡的生活习惯(喝水或是茶的人会嫌小);杯身是磨砂隔热的,壶里倒出的滚热咖啡,经它转存,就成了杯壁温热的触感,这温热加上磨砂的涩滞,合成微妙的手感,使我在写文时,常拿它摩挲把玩,助我文思;金属杯口加了一圈隔热材料
假风度例子不少,潘岳要算一个。潘岳,字安仁,是“美仪容”的代表,女人见了要送水果的。这位老兄,不但人长得漂亮,文章也写得漂亮。代表作之一,叫《闲居赋》。内容,无非是厌倦官场、向往隐逸。 但其实,他是个官迷。为了巴结权贵,他曾经跟石崇等人一起,天天守在街头。远远看见官车扬起的尘土,马上磕头,叫“望尘而拜”。这就连他母亲都看不惯,要讽刺他。可惜潘岳听不进去,照样追名逐利,趋炎附势。结果呢?官没当多大
沈括在《梦溪笔谈》中有则“摸钟辨盗”的故事颇令人回味。宋神宗期间,枢密院直学士陈述古公正廉明,识人善荐,也是苏轼的忘年交。陈述古任建州浦城知县时,曾有一个富庶人家遭到了盗窃,由于遭窃的财物价值不菲,富人家立即到官府报了案。陈述古得知案情后,安排捕快第一时间抓获了几名嫌疑人,但他们谁也不承认偷了富人家的财物。 陈述古仔细察看这几名嫌疑人,想从神色中看出些端倪,然而这些嫌犯却个个神情自若,没有露出半
东岳泰山是我国著名的五岳之首,在民间,“泰山”一词亦是岳父的雅称。为何将岳父称作“泰山”呢?此事发生于唐朔,与唐玄宗李隆基有关。 李隆基登基之后,励精图治,选贤任能,君臣共同开创了著名的“开元盛世”。于是,他便萌生了前往泰山封禅的想法。 在我国古代,封禅向来是一项极为隆重且规格颇高的祭祀典礼,指当朝皇帝前往泰山祭拜天地。这既向天地彰显了自己的丰功伟绩,也是对在天地庇佑下国家能够风调雨顺、国泰民
讲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国人,对不报“知遇之恩”,还以“直”的名义,置恩人于不义的人,绝对会为人所不齿。那么,报恩与报直,真形同水火吗? 所谓“知遇之恩”,即上对下的赏识、关心或重用的一种情愫。然而,“知遇”者,属“拜爵公朝”,职责在“公”;“报恩”者,乃“谢恩私门”,不过一“私”!恩,本义为好处,《说文解字》谓之“惠也”;直,本义是不弯曲,《说文解字》谓之“正见也”。 如何处理“拜爵公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