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消息喜欢猝然而至,我感觉这样的事总在冬天。新年将至,皑皑白雪覆盖在达折朵的山上、屋顶和路边。表弟接到电话,说泽仁舅舅病了,我坐上表弟的车,赶去泸城。从达折朵到泸城,虽只四十多公里,但我们有两年没见过他。 到达泽仁舅舅的家,顾不上寒喧,直奔寝室。尼玛撩开门帘,泽仁舅舅伸出细长的手时,我们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和过去判若两人。此刻,他躺在医院专用的病床上,这床是他两儿子尼玛和达娃买的。他双眼深陷
为了给机器人保姆恢复出厂设置,刷机花了几千块钱不说,还和销售顾问闹得很不愉快。说好的终身保修,顾问说刷机是刷机,机器没坏,因此不算保修。我别无办法,向公司申诉不但麻烦,还花时间,只好忍痛支付。 岳母住黄金路,第二次脑梗住院花了十三万,一部长篇小说的稿费不翼而飞。出院后机器人保姆难以适应,不得不重新设置,将一些功能关闭,将另一些功能开启。录错一个命令有可能重来,刷机后直接按照自己想法设置,很容易搞
1 涂老师去世的前一年,城一中86101班组织过一次稍有点规模的同学会。稍有点规模,是从两个方面来说的:一是指参与的人数,二是指聚会的规格。86101,这种命名是城一中对每届班级的一目了然的命名方式,据说历史悠久,传承于五十年代一位德高望重老校长的奇思妙想。前两个数字表示进入这个学校的年份,中间数字1代表初中届学生,如果中间数字为2,就代表高中届学生,后面两个数字就是班级的指代符号了。很容易就能
一 陈明格是在高铁上接到邻居投诉电话的。 当时,他正在去往重庆出差的高铁上,车厢过道连接处的电子屏上匀速滚动着红色字幕,提示着此时的时速和即将抵达的站台名称。有统计数字,从江洲到重庆的这条山区铁路线上,共有159个隧道。位置偏远加上无数隧道叠加,导致手机信号时好时差,微信发出去,半天显示信息发送中。车厢里有些闷,骤明骤暗的恍惚感,让大多数人开始昏昏欲睡。只有后座一个戴军绿色鸭舌帽的老者,在锲而
1 先生,您的饺子现在上吗? 我蓦然从小说情节中被拽出来,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已是深夜一点十五分。 你们不是24小时营业吗?这才几点?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发现餐厅里只剩我孤家寡人了。 服务生是个20多岁的姑娘。她打了个哈欠说,没有客人了,我们就可以打烊。 旋转门上的风铃响了,夜风带着凉意和新鲜的空气扑进来,一个穿风衣的男人随风而入。他是这里的常客,也像我一样独来独往。所不同的是,我来星星
一 柳小林说,有一回柳部长正瞌睡打盹时,飞机忽然剧烈地抖动起来。柳部长给吓得不轻,以为要出大事了,他赶紧将头伸到舷窗去看,发现飞机正飞临吉村上空,原来是村子里人发出的咳嗽声致使飞机颠簸起来的。柳小林这种夸张的说法自然无人肯信,但吉村人一上冬咳嗽得特别厉害却是事实。 北方的冬天是那样漫长、寒冷、干燥,这样的季节,人身上有多少毛病都会给整出来。尤其是咳嗽病,简直就是泼皮无赖,一旦染上,整个冬天都不
一 为这点事,你爸你妈不止吵了十次嘴,甚至彼此斗气,整整两个月不说一句话。为此你不得不放下手上工作,驱车八十公里回到你的故乡小果村为他们化解矛盾。说实话,你为这样鸡毛蒜皮的事烦不胜烦。“丢不丢人啊你们?为这么屁大一点小事闹得天翻地覆,传出去你们会觉得自己很有面子是吧?”你的话语里充满了委屈和抱怨,感觉父母总不让你省心。你工作忙,家里家外,还有那么多琐事,你不是自私,而是实实在在已被近期各种大事小
一 如果白天是存在,那么夜晚便是消失。整个世界都在一明一暗中循环往复,像老式座钟的摆锤,在嘀嗒声里把时光研磨成碎屑。我想,重生一说便来源于此。因为重生总要带着以前的记忆,如果是一片空白,怎么有“重生”这一说呢?上一世的血液流淌在这一世的血管里,也无非就是昨日一切延续到了今日,像未断的余音。 我是在什么时候有了这个概念?是在一趟路过街心公园的公交车上。那时我上小学,周末去同学家里玩,那个街心公园
沉睡了一个冬天的嫩恩桑措,被一阵此起彼伏的蛙声叫醒。这一觉她睡得够长够沉,以至于高山蛙或者高山倭蛙,在隐隐约约的第一股春风吹来时,生命悄然萌动孕育,嫩恩桑措竟然完全不知。某一天早晨,太阳刚刚将第一道雪白的光线投射到对面的山包上,一片如雷的蛙声骤然响起,嫩恩桑措听到召唤:快醒来,快醒来,春天来了。 三四月的嫩恩桑措,山谷的空气里还有浓浓的冬的味道,除了岷江冷杉、麦调云杉等高大树种,以一成不变的模样
耄耋之年 依旧吹管子,翻闲书 每天健走八千步 为寻开心,在朋友经营的 花圈店,认真写下: 张新泉先生千古 老伴认为太晦气 当场逼我和她 “呸”了半分钟 直到天空灰蒙蒙 三分霾,七分雾…… 我突然就“咩”了一声 从羊肉馆出来 靠在车座上打盹 莫名其妙地,我突然就 “咩”了一声。是那种羊羔的 颤颤的,细细的,嗲嗲的 ——“咩” 我当然不相信是我在叫 便试着喊了一声
立春 赵野 雪在午夜融化,俊风吹来 候鸟校定自己的星图 流水淘洗晦暗的卦象 鱼打开未拆的信札 冬眠的种子重组密码 冻土吞噬更深的黑 蛰虫翻动潮湿的谶语 要卜算今年的收成 天空启用新的句法 每片云都是倒悬的钟 我的声音结满霜花 你的名字骑上白马 证词提着灯笼逡巡 走过所有失语的蹊径 硅基诗人没有节气 如何写下立春的诗句 山海经 刘火 射杀太阳不如 收太阳种下
望鱼古镇 曹纪祖 猫喜腥,所以望鱼 石化的眼睛还盯着周公河 山形依旧,河水清澈 潜藏的鱼儿游过千年 这是保存完好的古镇 没有商业的花式扭曲 二百米石板路铺陈历史 茶马古道是街的尽头 街巷的店铺招牌依稀 庭院中有阁楼与门匾 石缸有苔,盛着清水 这是老宅应急的祖传 一切皆好,古镇如古 居民大都移住新街 只有自制比萨与咖啡店 才是小镇时髦的新宠 用手机扫描往来的游人
主持人语: 今年“经典的十二种凝视”栏目,除了继续阅读世界文学大师名作之外,还将每期推出一篇探讨“文学经典化”这一话题的文章。“经典化”看似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在今天的数字时代却有了进一步讨论的新的迫切性。 数字化、碎片化的时代语境对产生经典的条件造成了巨大挑战,更多人相信这个时代不可能会有新的经典产生,理由各种各样,最主要的一条是,他们认为:经典化依托的是印刷时代的文学生产、传播和传承方式
陈培浩老师邀我写一篇关于文学经典化的文章,这个题目一下勾起二十年前的记忆,当年在中国人民大学的考博考场上,我面对的正是这道题。三个小时里,我握着笔不停书写,厚厚一沓答题纸被填满,对时间的流逝都全然未觉。可至于那时究竟写了些什么,如今已毫无印象。二十年后再遇同一题目,我早已不是当初的自己,而文学经典化这个话题,也随着时代语境的更迭,被赋予了全新内涵。在当代文学研究的视野中,经典化始终是一个充满张力的
赫塔·米勒是以一种完全主观的方式在写作,整体风格接近于意识流,她的文字如同潮汐推卷,消弭了起点与终点,始终在意义的边界往返流转,具备某种轻灵和延绵之感。然而,在这诗意潮汐的底面却潜藏着裂痕与危机。1997年的冬天,她在一次访谈中说,诗意本就不是令人愉悦的①。它似乎是一句判词,同时也是一句提醒。我们由此发现了她的文学空间还涌动着恐惧,弥漫着疏离,并且充斥着对罗马尼亚极权统治的批判,她所构筑的,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