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时序已入初冬,纷繁世界在渐渐的收敛中简净起来,我们被扰攘许久的内心,似乎由此寻得了一处可以安放的所在。这就像你走入书房,四下幽暗,而唯有一方清光,从窗口投下,不偏不倚正好照见书桌上展开的书籍,于是你坐下,并不言语,只静静地与书籍相对。而初冬的寒意,似道无形墙,将喧嚣隔远了,让你恰得以在这份清冷寂静中,省察自己这一年的来时路。是呀,冬天了,那些春日里萌发的愿望、夏日里
1 文象江、那油河、那越河在隘岸镇前交汇,形成了滔滔右江。右江的起点处,坐落着古老的隘岸镇。 隘岸镇依山傍水,镇前的江岸弯如牛弯担,也如一把古人狩猎用的弓,而离岸的那些船,毫无疑问就像一枚枚箭矢,从这里不断射出山外。因为这条是可以通船的水道,宋时隘岸即已开埠,很是热闹了。虽然,隘岸是低纬度河谷,热而多瘴,历来有“若要下隘岸,先把老婆骟”之说,但是,隘岸这个古镇肩挑云南、广西两地,商机滚滚,还是
在龙池村,葛四斤算得一个人物。以前都叫他:小四川、葛四斤,而现在,村里人都称他一声葛总。 我们生产队在稻场上方,三奶奶家旁边建了三间马厩。没有养马,养了八匹骡子,队里养骡子是为大队综合厂的瓦窑驮柴。爷爷负责饲养,挣固定工分。从爷爷嘴里听说三奶奶家要招姑爷,我没怎么往心里去。三奶奶家女儿好像三十几岁,瞎了一只右眼,一直没有出嫁,在老何家排行老六,叫六娣,按辈分,我该叫她六姑姑。小时候嫌她瞎了一只眼
一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是个大日子。香草听说镇里干部要下村,通知青年、胜利、幸福三村并村,土地流转分包。 窗外天色亮了起来,用铁丝拴在窗棂上的窗帘有些单薄,承载了那浓淡不一的灰白亮光。饥肠辘辘的一群鸡在笼里闷了一夜,此刻闻到了谷物与冬草在晨曦爱抚过后散发出来的香浓味道,有点潮有点凉,最后有点暖。鸡群“咯咯咯”的叫唤着,吵闹着要开始新一天的快乐生活。 香草睡不下去了。 得把鸡先放出门去,烧一锅
盛夏的早晨,一场充满彝族特色的“开山门迎客”仪式,正在马关县大栗树乡腊科村村口举行。 和煦的阳光下,长号齐鸣,鼓点激越,歌声悠扬。数十名村民身着色彩艳丽的彝族服饰,满面笑容地为远道而来的宾客们献上糖茶,用传承千年的礼仪迎接八方游客。从开山门迎宾到齐跳左脚舞,大伙刚进寨子就感受到了腊科人民的淳朴热情。 原来,2025年中国·腊科乡村民歌会在这里举行。来自云南昆明、文山及广西百色等地的各族歌手与当
挂在山崖上的寨子 如果有人告诉你,在离中越边境线30公里处,有一个古老的寨子,这里仅有108户人家,星罗棋布在大山之中,你是否能够猜到,它是马关的什么地方? 如果有人告诉你,有这样一个寨子,在你到来之时,会有一群汉子守在路口,为你吹响过山号,还有一群漂亮的女孩穿着节日的盛装,弹着月琴,为迎接你的到来而载歌载舞,你是否能够猜出它是哪一个民族? 一点没错,就是“腊科”——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彝族寨子
九龙潭晟景 文山州的自然保护区很多,有国家级的、省级的、州级的。九龙潭瀑布位于马关县古林箐乡老房子村,是省级自然保护区。九龙潭瀑布由原始森林中多条溪流河水汇集而成,水流清澈,穿山越岭,一路向前,与河流两岸的森林景观交相辉映,形成一道隐秘而秀丽的风景。 我们来到九龙潭瀑布,天气晴朗,顺着古林箐村森林往上行走,刚爬上一道山坡,忽见一帘绿水瀑布从天而降,像一条天河从高高的悬崖上跌落下来,一个脸盆一般
花如海 2024年2月11日,大年初二,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我第一次去腊科。 当时我并不清楚要去什么地方,只因表弟陈烬在那里驻村,我可以住在他的宿舍,度过一个乡村春节长假。 马关县大栗树乡腊科村委会腊科村,一个青山环抱、绿水长流的彝族村庄(彝族人口占90%)。腊科村始建于清初,年长300余岁,系云南省少数民族特色村寨和云南省历史文化名村,2023年荣膺国家级传统村落称号,被列为云南省第一批宜
烽火岁月里的初心种子 “能为国出力,是陆家最大的荣耀。”每当陆荣繁提起祖父陆万明,这句话总会像老钟一样的回响,在他的记忆里反复震荡。那是1938年的寒冬,华北大地被日寇的铁蹄践踏,17岁的陆万明揣着母亲蒸好的玉米饼,瞒着家人悄悄加入了抗日队伍。此后三年,他随部队辗转华北、东北多地,啃着冻硬的玉米饼抵御饥饿,一次次躲过死神的追捕。直到1941年,他终于在东北抗日战场,成长为一名抗击侵略者的勇士。
一 走进文山州麻栗坡县铁厂乡,这里山峦叠翠,云雾缭绕,时间仿佛走得很慢很慢,似乎所有的喧嚣都在风中跑光。时不时可以看到跑山猪悠闲地在草地上拱食青草,总让人产生想把每一天的美好都踏踏实实过好、细细珍藏的感觉。 每到冬天,铁厂家家户户的灶房里都会飘出麻栗树燃烧的青烟,那是他们正在制作最引以为傲的美食——“铁厂腊肉”。在这片土地上,有一个平凡却不普通的边疆小伙,他叫汪正毫。就是那个曾经穿着军装,守卫
雨中德令哈 捕捉一滴雨的纹路 需要足够的耐心和技巧 需要克服重力,感应光的温度 需要拿捏最细微的力量和手感 然后就静静地等待色彩定格 等待夜幕,等待奇特的光学现象 你会看到寂静的霓虹灯 在光与影的实验中交替变幻 模拟阴影,调和轮廓与线条 你会看到燃烧的巴音河 倒映着风,倒映着城市的火焰 擦亮滤镜,成为最佳的着色剂 你会看到雨水的德令哈 梦到莫奈的睡莲,梦到姐姐 安静得
夏天的太阳 太阳巨大,是每个黎明都快活地期待着 艺术的天文学现象,保持面孔和腹部同步微笑 在我们面前勾勒一种形式以它开始 和以它结束的无限,现在存在 将来也永远存在。 我似乎陷入某种谬误,他们怀着善意和些许敏感 吸收从太阳来的富有营养的光学物质一样 保持内容一致的另一类精华,报之以久旱甘霖。 不必久萦于怀,在城市升起的热浪之上嘶鸣 不必沉闷地思索超现实主义,报以宇宙的浩瀚无边。
有时,我躲在 夕阳划过的山脚 为佛抱脚,把有生以来 没有烧过的香 一次敬奉。当我双手 摊开被捆绑过的香 泪水牵引出故乡的愁 把点燃的香一根根 湮灭。仿佛觉得奔波 就是被大山遗弃的 一堆活骨。在我的 骨子里,除了故乡 哪里都是虚无 为乡愁引路 耗尽大地给予的恩情 赎回在夜空的星星 我把今生典当给人世 以为来世更加清净 当我付出所有,人世反目 到处是溢满洪荒的伤口
月亮就要落下山了 蚂蚁们成群结队 刚刚穿越古老山脉的一个隘口 又有无数只蚂蚁,相继涌来 似乎在用时间铺排一个精彩的节目 它们带着盔甲和弓箭,也带着 自己身体的重荷 一棵大树终于把自己长成了大树 而古老的国度,小草们弯着腰杆 在这里匍匐了几千年。 大地上的风,一阵紧似一阵。 有些来自身体之外,而有些 从内心而来,像一股股龙卷风。 而一棵大树终于把自己长成了大树 乌鸦端坐在
清醒时刻 起初,河里长了菱角 停泊的船 漂浮的鱼体 它的泥土,承载着厚沉的河水 记忆和寂静安顿走失的精神 清澈的水体剔除躁动与困惑 走着走着 天空和大地 更加空广 不用疑惑 光亮足够让你看清 漂浮沼泽地的水生物 如何抗衡浑浊、旋涡 包括你看到的白桦、黄牛 对倒影的迷恋 平凡短暂的瞬间 是我稀罕的长久之物 那些沾满灰尘的故人 看我 即将老去 看我顶着霞光
捡菌子 整个清晨她都在翻找松针下的秘密 先是用铁钩扒拉开潮湿的落叶 用手指轻托那些嵌进腐殖土的菌柄 在此过程中,翻出的坑洼 那是大地褶皱里的伤口。翻出的 布满青苔的黏土,那是岁月的结痂 越寻越密,她半跪在腐殖质的绒毯上 继续搜寻和扒拉,直到 竹篮盛满五颜六色的惊喜 最后她直起酸痛的腰肢 像是从时光的深窖里爬出来 菌子被拾走,枯叶堆成了大地的补丁 整个过程像一场考古发掘
二十三岁那年 粉笔灰落成边境线上的雪 那是穿百褶裙苗族女孩时常仰望的高度 师范专业毕业初时的我 听同学们一遍遍朗诵《少年中国说》 血脉里的黄河奔涌翻腾 我看到泛黄课本里松山战役的弹片 正在地理课等高线上发芽 当早读声撞响铸铁的晨钟 伴着校园内防空洞传出的气息 黑板上一横一竖也有了翻越等高线的力量 我们在课间把地雷分布图折成纸鹤 翅膀上的番号化作向远方的向导 我们徒步穿过罗
一 我滑进原始密林的海底 阳光像被搅碎的泡沫 沿千万年未被打破的寂寞 缓缓坠落 每一口呼吸都是负氧离子的呼唤 在潮湿的黑暗里 时间被无限放大 像一只 追寻落点的 蓝色萤火虫 二 苔藓先于我抵达这里 它们把整座森林的热情 塞进千万个小帐篷里 在撕裂的树皮和踏破的岩缝中 甚至 一条奔流的瀑布里 铺开 那是心中的草原 风从枝叶上跌落 兜兜转转 回到了大地的梦乡
一根拐杖 一位老人 一生奋斗 一生奉献 瘦弱的身躯,如邻家大爷 朴素,平凡,自然 胸怀人民,为大公守大义行大道 他是保山人民的好儿郎 一身泥,一身土,足迹遍大地 草帽书记,农民书记是最美的赞誉 生命不结束,服务不停止 他清贫一世 干净的清贫,富有的清贫 他是一面明镜 照出万般真情 他心中无我,却心怀大我 他是大地的耕耘者 滇西粮仓梦成真 他是荒山的美容师 把最
犁头花 篱笆的经脉间 柔曼的触须在攀援 在露水丰沛的拂晓 以蓝的清醒,低语着苏醒 它叫作犁头花啊 祖父这样唤它 当深褐的犁铧破开新泥 这花便开在田埂的衣襟 现在,铁犁静卧晒谷场边 弯曲的脊背积满锈迹 而它仍从石缝里抽出细蔓 向着吊脚楼斑驳的墙面 朝晒暖的陶罐口沿 探出薄薄的光晕 炊烟是上升的根系 暮色里收拢微小的钟形 当村路飘满归人的尘絮 它便用暗蓝的漩涡 裹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贴近实际、贴近生活、贴近群众是时代的呼唤、人民的要求,是广大文艺工作者必须遵循的重要原则。”这一重要论述,为文艺工作者开展创作指明了方向,也是优秀文艺作品必须具备的重要特征。近日,笔者有幸到魏德良先生的家中,参观了他的部分根艺作品。观后不禁对他多年来在根艺事业上的执着追求深为感动,折服于他的才华和情思,钦佩之情油然而生。同时也深切地感受到,魏先生精美的根雕艺术作品,正是坚持“三
有一种散发“稻作文化”馨香的骆越民间山歌,传承着倚歌择配,口耳相传,串寨子“唱姑娘”的古老习俗,是僚人后裔子孙孕育在“青山绿水”中甜蜜浪漫的“天籁之音”。 有一种蕴含“美丽乡愁”,独具民族风情的音乐盛宴,原汁原味的原生态唱法歌集,被誉为“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的天籁之音,荣登2011年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 有一块绘制81个红色符号的白色土布,解锁骆越儿女千年传唱的“爱
《女儿如歌》这部小说自出版以来荣获2022年6月“云南好书”的荣誉,并引起了广泛关注,这一现象背后的原因是什么?是小说所采用的新的历史叙事手法吗?本文将从其“火出圈”的这个现象背后去探讨这部小说成功的原因。 这是一部深刻描绘20世纪中国革命时期的小说,通过一系列激动人心的革命行动和复杂的人物关系,展现了一段波澜壮阔的革命历史,那么这部小说的历史叙事“新”在哪呢?一方面,小说的地域文化特色浓厚,另
最深沉的文学力量,源于对本土最深切的关怀与洞察。创刊40年来,《含笑花》期刊恰如其名,不争奇斗艳,以其清雅的芬芳、以其根须深入文山这片热土的执著,持久地滋养着一方水土的文化心灵。她始终将笔触和镜头对准我们脚下的土地,致全力于文山地域文化忠实的记录与积极的推动,以一篇篇生动的文学作品,见证着这个鲜活的时代,讴歌着平凡岗位上的不凡坚守,书写着边疆地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动人篇章。《含笑花》,广大读者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