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将日历一页页翻过?不知不觉中,我们来到2026年。这里是一本刊物的文学时间。 时间过去几个月了,一则短视频留在我们脑海中,挥之不去。一位外国大学的教授在讲台上突然发飙起来:他被气得满脸通红,愤怒地挥舞手臂,将学生作业和讲稿抛向空中,对着课堂上的学生咆哮,怒斥学生,“我告诉过你们不要依赖ChatGPT,你以为靠复制粘贴,就能混过经济学课吗?” 教授满脸通红、气急败坏的样子发人深省。如果有人将
作者简介 余同友,男,祖籍安徽潜山,20世纪70年代初出生于皖南石台县,现居合肥。有中短篇小说刊于《十月》《雨花》《长江文艺》等多家文学期刊,多篇被《小说月报》《小说选刊》《中篇小说选刊》《中篇小说月报》等选刊及年度选本选载。出版有中短篇小说集《站在稻田里旗》《去往古代的父亲》《斗猫记》等。曾获首届澎湃全国非虚构写作大赛特等奖,第三届曹雪芹华语文学大奖中篇小说奖。 1.章红英 章红英通过
70后“中坚代”的余同友,不是那种爆火的作家,而是凭借多年的经验、阅历、才情与识见,以沉稳、内敛、坚实、敏锐的姿态,一步一个台阶,在非虚构与虚构的叙事领域展现了扎实的功力、独特的魅力和可贵的探索精神。早年的记者经历,锻造了他对生活的介入、观察与思考的能力。尤其是在当代文学权力叙事的多元探索中,余同友有其独特的维度,他特别擅长在一种黑色幽默、荒诞或魔幻的情境中,揭示权力的运作逻辑、生存的土壤及其背后
小宝宝,快睡觉,做个好梦起早早。 ——儿歌 她说,李果死了。昨天上午9点19分,没什么痛苦也没什么遗言,最后时刻嘴巴啜嚅着念出我的名字,杜—一上。她趴在他耳边告诉他,晓得了,你说的是杜上,放心吧,我一定转告。李果吐出最后一丝悠长的臭气,点一下头,眼皮牵下来,死了。 我问她怎么称呼,她说,徐小琴,按理你该叫我一声阿姨,我跟李果、老姜是一辈人。你不会不晓得老姜吧?太阳饭店老姜。我说晓得,当然晓得
1 对面那堵墙终于画完了。原本以为画里面那树下是一头肥猪,没想到是一只憨痴的大熊猫。余树对自己的审美有些懊恼。一个号称国际大都市的街头手绘墙上,怎么可能画一头猪?又不是农村的勤劳致富宣传画。 很多事都在意料之外,余树就有一种踩不到点上、抓不牢靠的虚无感,好像被飞速自转的地球甩出去,啥事都跟自己没关系了。 但余树又实实在在困在这条短巷里,眼里并没有繁闹的人群,更没有看到浩瀚无边的宇宙和星空。回
1 父亲不见了。 三天前,我正为一桩离婚案忙得焦头烂额。男方有了外遇,趁妻子觉察前偷偷转移财产。女方是一位养尊处优的主妇,待到被离婚时,方才如梦初醒,手足无措地找上我。这位女士临到离婚前才知晓,原来看似光鲜亮丽的生活,实则早已千疮百孔,就连别墅和豪车也已被丈夫办理银行抵押。 这样的案子着实被动,偏偏这时母亲突 然给我打来电话,哭哭啼啼地说,不活了, 一把年纪还遭受这样的羞辱,你得赶快回来 给
这天早晨,奶奶将刀刃插入南瓜里,橙色、黏稠的汁液随之流溢出来。奶奶的双手及手中刀柄瞬间染了黄色。她的额上密布雨点似的汗珠,可它们没有落下。酷暑一日日加深,天上的雨也好久未曾落下。 奶奶抬头,对米亚叨了句,陈乐怎么还没来? 米亚知道奶奶在说什么,全家人都知道。陈乐出来的消息,早已传开。现在,他在县城姐姐家,总有一天要回到这里来。两年前,他被警察从被窝里铐走的那天,擢下一句话—一你们给我等着,出来
起初林晓东的摊位是在九龙街中段靠近垃圾桶的位置,气味和环境让人避之不及,他当街吆喝了几天才真正开张。首批尝鲜的食客应是被低价吸引,却传出了不错的口碑,陆续有回头客和猎奇者赶来。几个月后林晓东在雨夜赤膊烤串的场景被卫校学生上传到网络,并被调侃为九龙街三大黑暗料理主厨之一。随后广为流传的帖文中“黑暗”两个字被替换为“人气”,成了类似街头米其林美食的认证,这下他的生意彻底火了。林晓东的摊位告别垃圾桶,以
作者简介 李琦,哈尔滨人,从事写作四十余年,出版诗集、散文集多部。曾任黑龙江省文学院院长,黑龙江作协副主席。作品曾获东北文学奖、人民文学优秀作品奖、十月文学奖、《草堂》年度诗人大奖、扬子江诗歌奖、鲁迅文学奖等文学奖项。 读 山 长白山之巅 极目远眺 群山不语,却让人心思浩渺 遥想八荒,古今一片苍茫 数十年来,我屡次拜见这座大山 每一次到来,都犹如初访 群山如册页,一部大
云 朵 黄昏了,仍有人在踩着凹凸的石阶 一级级地往山上爬 其实,山上有什么呢?除了一些云朵 但往上爬的人,仍络绎不绝 我正在下山来,我在山上甚至没有见到 云朵,听说有人乘着云朵 往天上去了,但我没有看见,或 只是一个传说 倒是有流水一坨坨地往山下搬运着自己 遵循着永恒的定律 我往山下走的时候,清风吹拂着我的内心 我感到一阵阵的舒坦不已 我担心往山上走的那些人,进入黑暗中
盲 道 走在一条盲道上 只有闭上眼睛 才能知道脚下踩的是 光 一条盲道被三轮车阻断了 小贩们叫卖着蒸饺和粉面 氤氤氲氲 是一座大山升起了雾霭 一条盲道既是上山的路 也是下山的路 一条盲道的尽头 我看见那个盲人,在 公路边进退迟疑 他拄着竹篙,一下,一下 渡过看不见的河流 我知道一个盲人蹚进了 我的身体 他催促我一遍一遍在城市的繁华中 找寻石子路面 他催促我
与办法相遇 发现车间墙角 有一小簇发油的植物,正揠着蕾 开起来洁白,香溢悠长 要学一学花朵,平静 接受意外,对绽放一如既往 车间里的闪电 稍纵即逝,过程惊心动魄 比雷霆更具威慑力 强光刺穿视网膜,抵达灵魂 手握一寸闪电 把开裂缝合 浇铸在两根本应相互支撑 因受力不均而拆散的铁架间,复合的 情谊,无懈可击 焊过各种材质不同的侧漏与缺陷 通过各档电流输出 修复桥梁、公
裂 帛 之 声 像躲过融化的雪,叠着薄冰 危险的事物高悬于春天 一朵梅花抱住另一朵梅花坠落时 我的悲伤,大于尘世的疼痛 这么温暖的季节 却有这么多的落叶,跳下山峰 这么多不安的现状 承受无法和解的重 我在奔向自己的途中 身体里时刻有撕裂的帛响 把一朵梅花喊醒 把一朵梅花喊下山 把下山的梅花喊进青花瓷 把青花瓷的梅花喊成爱人 把爱人,喊成梅花 把爱人的梅花喊进青
银 鱼 放学后,我们重新布置了石头和树木,野草和 藤蔓,让溪流穿过森林的高处 于是,在清澈的溪水里我们捉到一条透明的鱼 (这条一直在悸动的胶状物,没人会把它煎 了当晚餐) 它几乎是隐形的,要是没心没肺 它就可以遁入树枝沿着枝干上升,然后,长 出一对 完美的翅膀,在空中盘旋,在漫长的寂静里 喘口气 在它被禁锢之前,在匆忙的心跳和呼吸未被 确定之前,在猎鹰和水鸟从它身边
雪 地 这是一个稀松平常的早晨 雪在飞扬 悄然递来一个洁白世界 我在雪地上踽踽独行 这恍惚的 空荡荡的白 让我突然想起一个人 心中顿生暖意 回忆比眼前的雪更明亮 刺 她俯下身来 一缕白发垂落下来 颤抖的手怎么也握不稳 那根细小的银针 这温顺的伙伴曾游走于她的指尖 和布帛之间 现在却怎么也不听使唤 她干枯的手再次握紧儿子的手腕 屏住呼吸 她需要用尽全力 从
排 版 一条河流自清晨起,就 开始排版波涛 要用起承转合 读出山中最早的消息 春风在枝头精心排版的花朵 一旦让蜜蜂读出 就有被蜇的疼和颤抖 仿佛共鸣 云朵的稿纸将雨滴的句子 排了又排 直至发生溢出或侧翻 完成对人间的一次布道 广泛的绿对田野的排版已经完成 被几条田埂装订成册 丢在露天里 所有的目光和脚步都可以自由阅读 胸腔对心跳的排版还在继续 去还是留,攻抑或
作者简介 周荣池,江苏高邮人。著有散文集《父恩》《灯火无边》《一个人的平原》,长篇小说《单厍》《李光荣下乡记》等十多部。曾获茅盾新人奖、华语青年作家奖、百花文学奖、紫金山文学奖、丰子恺散文奖、三毛散文奖、《长江文艺》双年奖。 我才知道河与湖相连的时候,只有摆渡可以通达彼此之岸。这是一种充满意境的办法。船是流水的鞋子,负载人们期待的行踪。河与湖在城市之西,水流往东之地才是人们栖居的家园。
陌生人 我和同学小韩闲来小酌,几杯酒下肚就勾起了他的陈年往事。这是他的老毛病了,每次喝酒都这样,总要给我复述一遍我耳朵听出了老茧的他的往事。姑妄听之,我早已习惯了。 其实,每个人都有这样那样的往事,只不过随着岁月的流逝,有的人把往事压在心底,不想往外翻腾罢了。 小韩曾和我在同一所学校读书,我知道他和他的一个女同学的故事。这样我就成了他的一个合格的听众。 多少次了,我已经记不清楚了。每次总要
1 娘家的安置房乔迁请吃卤面,亲朋好友欢聚一堂热闹非常。我不经意间看到二婶竟然画了眉毛,原本小巧有致的脸上,越发好看,便惊喜地叫了起来。在场的女士们都齐刷刷地夸赞了起来。二婶年近古稀,却是个闲不住的人,自从村子搬迁进楼房,她便在小区里面谋了份保洁的“事业”。她笑盈盈地说:“你们不知道啊,现在打扫卫生也要讲究形象,白头发要去染黑,画个眉毛的话,比较有精神。”我看向一旁的母亲,比二婶大十来岁,早在三
1 中国有很多节日,以过节的名义可享受国家法定假日的也有六七个。在所有节假日当中,气氛最热烈、时间持续最久、最具普天同庆意味的节日,恐怕非春节莫属。故而,世有“百节年为首”之说。 中国疆域主体部分地处黄河、长江流域,自古以农牧业为主。与这独有的自然条件和农耕生活相适应,大部分生产活动都集中在春、夏、秋三个季节,这就让冬季自然有了最多的闲暇时光。在冬尽春来的“元日”抵达之际,经过两三个月“猫冬”
中午在稻香村大酒店吃饭。 服务员是一位中年妇女,人很朴实,饭后对我们说,出酒店后门就是紫荆关。按照她的话,我们走下两道很高的楼梯,走出饭店后门,果真到了紫荆关的内侧。 紫荆关有一条南北走向和两条东西走向的城墙。南北走向的城墙开辟了一个拱形城门,虽然坐西朝东,但相对紫荆关南边的城门而依然被称为北门。北门的雉堞之下,有两块石匾,由于时间长远而字迹模糊,看不真切了。东西走向,北边城墙内侧有一道倾斜的
1 父母退休,离开工作几十年的小县城,回到了老家。 两年没见,母亲见到我自然很是高兴,她先是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在老家的城市里给他们买好的房子,针对装修品头论足了一番,然后在沙发上坐下,开始喋喋不休地说起了单位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事。 “阿峰你记得吧?自从他爹得病去世后,他学了医,本硕连读,去年,据说出国了。” “小莉她爹也厉害,以前做木工,这些年木工不景气了,人家养蜂,到处卖蜂蜜,赚
乔伊斯:不需要向谁致歉 与大多数人的文学之路一样,刚开始,詹姆斯·乔伊斯也是写诗的。此人在9岁时就写了一首为爱尔兰民族自治运动领袖鸣不平的诗,可见其文学生命觉醒之早。但他决定把一生献给文学事业还是在他16岁时,英国文学杂志《半月评论》发表了他的关于易卜生作品的评论《易卜生的新戏剧》。此文获得年过七旬的易卜生的称许,使乔伊斯深受鼓舞。 但乔伊斯为什么后来把精力转向了小说?翻译乔伊斯诗歌的傅浩先生
1 我憋着一口气在大门口撒尿时,天就亮了。确切说来,是一块接着一块亮的,乃至一个光亮邀着另一个光亮结伴而行。亮到最后,同我的心灵一样洁白。倒是洁白的光里,传来隐隐约约的木桶掀动声。 回头朝瓦屋里一望,发现上堂屋那个叫桃花的女人,正挽着一担木桶从厨房里出来,而后急急忙忙跨过门槛,绕过天井,穿过回廊,直抵四四方方的下堂屋。紧接着,越过半尺来高的大门石墩,随后一闪身飘至地坪;不一会儿工夫,折向百十米
1 祖屋的道地有株苦桃。它被蛀虫吃空之前的一段年月,就是我记事起的童年。我至今也不知道它是曾祖父栽下的,还是高祖父栽下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绝不是祖父种的,尽管他是极少数会咀嚼苦桃的人。 我渐渐模糊了苦桃的味道,大概是寡淡中含着苦涩。 乡野的风,楸住一片叶子,一簇叶子,一树叶子,哗啦啦地解落,直到铺了满地。祖父捋起裤脚坐在堂前的板凳上,看一眼光秃秃的枝丫和不肯离开枝头的桃子肢解成碎片的天空
有诗云:“翠云千叠拥明溪,亘古何曾入品题。今日钟灵兴邑治,风移七里咏凫。”诗中所言,为福建三明明溪县,这里自古以来就是山水福地、观鸟胜地。但人观鸟而觉自然风光无限,那鸟视人类又如何呢?的新作《飞吧,翅膀》或许可以解答我们的疑惑。如作者笔名,“绿”是自然的底色,“笙”是生命的律动,《飞吧,翅膀》是一部聚焦鸟界生灵、重审自然秩序、传达生态隐忧的杰出童话小说。他一反常态地赋予鸟类以人的思想,以家燕一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