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的意象在头脑中萦绕数年甚至更久。我不想辜负这个意象,不想因笔头的轻伙浮薄亵渎这个意象。我把它像种子一样珍藏起来,发芽,成长,直到需要探出身体。身体不能成为阻挡其蓬勃的樊篱,于是,我剥开自己,取它出来,呈示在读者面前,所以有了《树》。 落笔前,以长江三峡及周边地区为重点进行过大量采风、调查、研阅资料。从自然的树到隐喻的树,从植物的树到江河的树,从生命的树到文化、文明的树,体影相照,实虚相生,
一长江三峡的石缝,攒聚着雨水冲积沉淀下来的泥土,与草木腐殖物混杂堆叠。一颗不知来由的种子,落在这里,着床、发芽、出苗、成树。它的根深扎进裂缝,撑大裂缝,让顽石、崖壁身躯的某些部位“粉碎性骨折”。这样抱着巨岩生长的树,“面对冰刀雪剑风雨多情的陪伴”,“紧握住日月旋转”,天长日久,繁衍出一方子孙林带。在峡谷南北两岸,目光沿粗的江山曲线,掠过广袤的喀斯特地貌,会发现,这样的生长奇观不是个案。若干特殊的加
横竖 竖,你去看塔,山上的塔,旷野的塔,横空出世;横,你去看海,汪洋恣肆,渊穆、沧桑,茫无际涯; 横竖,就是这样的。宁憔悴,勿臃肿 一这是风骨。 简洁,又十分耐看。 这是内涵。 立于一画者,或许是因为见了天地精神 一匹青盐 独出手眼,别开蹊径。荒荒岫云,寥寥长空下,大戟长枪,担山赶日,孜孜追寻大泽古海的一匹青盐,其老拙朴茂之风神, 泠泠然于天地间雄健豪贵,劲秀飞扬,造无穷之境,以为
山光岚影,世界静谧夕阳,围栏,倏忽回首,岁月如刀。 秋燕南飞,朔风呼啸;西路上,远行者匹马孤征,迈向缥缈的梦。 秋草衰白,万物枯黄。天地一片苍凉。烟消云散,苍穹之上,鹰的滑翔更加孤独。冬窝子里,辗转难眠的牧民围炉取暖, 倦鸟归巢,地老天荒。远去的独轮车经年累月;蜂蝶的翅膀恰如日月星辰,人生成败,我听见马嚼夜草的声音。篱笆、墓园、荒芜的小路通向偏远的村庄。 谁来填补这寂寥空白?风月是靠不住的
桂花满秋落 一棵朴素的丹桂,抱着细碎的花粒,低眉走入秋的边境。 杂树丛间,与你相遇。除不凋的叶、坚硬的枝,别无殊异 原以为,不过是寻常一树。 秋深了,你坦然绽放。黄与白,细如米粟。风携光而过,沾一身香气,步履跟跎;月带虫声而来,落我枕上,梦也恍惚 桂花,是秋日唯一无法以目观赏的花一一藏身叶后,幽微难辨。 可只要一开,只一树,就足以醉倒人间。 紫薇无秋心 名也绮丽,梦也流光,一身贵气
春·后海记 什刹海的花竞相开放的时候,你说,想逃离钢筋混凝土的束缚,在闹市找回心灵的一隅。 我拉着你,来到什刹海。 海边的小路,洁净明亮,天空一碧如洗。 风吹乱了你的头发。 你的心随着风,飘啊飘,时间都虚空起来,你心中的沉也渐渐落下。 阳光从你的发间窜出,落在胡同的青石板上。 我们脱掉鞋子,光脚踩在春天的阳光上。青石板吱吱扭扭,细腻的苔藓,映照着斜射的残阳,处处洋溢着春的温存。 在
东峡林 在东峡深处,高山峭壁和原始森林,如水墨画般清幽静谧 高海拔峡谷,这每一棵树,都是岁月的见证者。其翠色的浓度和扎根泥土的欲望,都坦露无遗。 林木深处,鸟儿的歌声是自由的旋律,昆虫的忙碌是生命的节奏,都让穿过峡谷的我们,感受到岁月的沉淀,领悟出生态的密码,追寻着内心的宁静与纯粹。 林木秀挺。藤蔓爬崖。怪兽般的巨石卧满峡谷。形态各异的云松和白桦层层叠叠,嫩翠的绿意足以洗净我眼底的沉浊。
天无际,地无涯。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我是一株百年不倒的树,站立成无边的孤独 我的血管是一条干涸的河流,波涛声,已经凝固成眼前起伏连绵的沙丘,偶尔的绿色是遗忘的刀枪,刺破沙原,不甘寂寞。 这里是古战场,流沙掩埋了喊杀声,却埋不住不羁的雄风。 与夜晚一起休息的,还有不肯离去的灵魂。它们,没有被风和时间带走,始终驻守在这里,看护伤势过重的信念和战友的遗骸。 早晨,被太阳的激情吵醒,每一
岁月,已走在前头。 四千年,还是五千年? 水泥钢筋的宫殿,与陶泥堆起的坑穴,相差的只是时间。 嵌入一丝惊愕,我的目光在凝神的追寻里,触向那远去的神话。 清水,合着泥土捏成一湾希望,装进九个落地的太阳。 羌笛的轻音,溢满穿越鲜卑利亚大地的欢歌。 古风萧萧,吹落原始的哀伤,鲜卑的智慧,托起西域文明的高度。 柳湾,离过去不远,离现在很近。 我驻足探求那些车辙的深度,聆听一只瓦罐的诉说,打
就这样观察一棵树,它也曾是森林的一部分,而今只剩下它跟身后的几棵,恰如儿时的伙伴,远去的远去,离开的离开,剩下来的已寥寥无几。 就这样观察这棵树吧! 它把成长的每一次伤痛都刻进肌肤,把每一个春秋的冷暖都深深印在心田,或许正是这些伤痛和冷暖雕刻了它,恰如生活雕刻了我们的性格。 就这么着站立着。 一棵树也许不曾记得它是如何到来的,也无法决定它将何时离去,它只是这么静静地站立,站立成过往的一部分
砼 人类第一次尝试塑造山石的骨骼 他们企图在荒芜中构建不朽的丰碑 当风向一次次调转,我看见北海 在夕阳下反刍。它正掏出一些 被岁月锁住的自己。然后 分门别类,整齐排列,仔细品味 并用新的秩序锁住旧的肉身,它们 都将在新的躯壳里发现更完整的自己 在古典的时代,人们剖开大地 截取它的一段肋骨,用于纪念永恒 在新世纪,我们用规则和经验去模仿 山川自然的手势。可惜它棱角分明 甚至
乙巳中秋,陪父饮酒 揣一把钱塘的弯月,千里奔袭 只为今夜,借用嘉陵江上空 那轮皎洁的探照灯一仔细搜寻 父亲头顶,提前降临的雪花里 残存的几缕春色 此刻,皱纹已遍布他双手、脸庞 遍布他走过的所有阡陌 (那些路上,还散落着为我泥捏的童年) 糖尿病,让筷子在满桌香气前 变得迟疑。他频频抱拳说“饱了,饱了‘ 待宾客散尽,他习惯性起身 “这个能打包,那个还能吃” 声音低缓,像熟悉的
新一年,除了日历上的数字和阳光的影子 其余都是照旧 照旧出门,照旧吃饭 照旧以一个人的模样行走在恬淡的生活中 照旧写些词句让它们组成一首如有神赐的诗 无非就是在一本放满旧照的相册里 再添一张旧照 如果要为新年的到来表示庆贺 无非是绕着一个圆点 勾画新的曲线 烟花在夜空里扩散成无数条曲线 人们欢聚,手心擦着气球 倒数后放飞。类似某种欢腾的仪式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要举办这个仪式
你的歌单,是一片无人涉足的海, 潮汐轻漾,旋律暗涌, 而我,总在夜色深沉时悄然潜入, 捡拾散落的音符, 在碎浪之间,拼合你未言的心事。 曲目次第展开,歌词宛若月色的絮语, 是梦里遗落的诗行,还是你无意间洒落的叹息? 在漫长的夜晚,等待谁去窥探, 去聆听,去解读你心中的秘境? 你不会知晓,在一片乐音交错里, 有人循着旋律揣测,你在暴风雨中的静默, 是否曾在灯影阑珊处悄然起舞?
我请枝头的叶子挽住流云 春天来时,它还是一段很嫩的枝子 蚂蚁从它身上爬过,它都觉得疼 忍不住摇晃叶子 人们都以为是风来了 如今它饱经了人间风霜,叶片越来越厚 蜜蜂的尾后针,刮到身上都不觉什么 它告诉我,它很怀念疼的时候 可以感受季节变化 如今只能等待春天重新发芽 春天再来时 我经过的,已是另一片叶子 爱人 小的时候 去爬屋檐上的竹梯 点新年的鞭炮 池塘里捞小鱼,贴春
我想做嵩云山的,一个偏旁 一棵安静的树 不放弃生长 脉络里,藏着不安分的绿 偶尔开出一朵花 傻傻地,爱上自己 也会掉落几片叶 将某些小心思贴在偏旁上 有多少人携带桃花和火焰 来过,又走散。但我们不会 我庆幸还可以热爱一阵风 甚至一辈子只讨厌一个人,还可以任性 你听,巫水率真的喧响从未停息 即使深夜,也在奔涌 我在一首诗里放下几抹晚霞 融入嵩云山的一部分 互相仰慕
一份遗嘱 炕沿泥皮抠出月牙状 都没能说出口 一句叮哼悬在晃动的灯影内 成无法咽下的苦 堂屋土炕上,祖父用拳头 捶打腹部顽固的疼痛 嘱咐儿子:“对你们母亲好点” 目光移向窗外的羊圈 提醒有只羊快生产了要多留意 擦紧祖母颤抖的手 被沧桑填满沟壑的两位老人 只用目光对视着彼此 就能读懂对方 三种高度 在英咀村,苍鹰不断抬高天空 最后消失在阴云缝隙里 曾多次设想过 门槛
我偷了一首诗 面向校门口的我 我偷走了,最后一个句号 把它藏进,口袋深处 那里还躺着,半截铅笔 我站在校门口 它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扎进水泥地的缝隙 扎进书包里 未完成的试卷 我低着头,数着地上的砖块 一块、两块 直到它的光 彻底穿过我的身体 投下另一个我 那个我,正走向相反的方向 我把他们重新写到纸上 动词,不安分地抖动着翅膀 形容词,则像过期的糖果 粘在齿
静夜词 不该以抽象之词描摹月色 借助独白的腔调 眼睛里的枯木 还原那种水痕似的凉 有着潦草的笔画,它们 亦不该深入梦境 相互勾连 将自己涂抹成一个孤僻的人 拼接为交错的道路,抑或 三更之后,月色笼罩 带刺的故事。浸身于 仿佛一个厚重的拥抱 夜半的月下 引我披衣起身— 我没有想刻意捕捉的景色 一边聆听墙角下的虫鸣 在这座异乡的城市里 一边回忆纷繁往事,似花开花
先是一棵茶树 在云雾里,被晨露冲泡 茶偈 后来是半篓鲜叶 经烟火炙烤 在渥堆里静默发酵 一片茶园,只调得 出一种底色:绿 一片云雾,只酿得出 一种呼吸:氧 再后来是一截千两茶柱 经日月翻晒 任星辰漫过花格篾篓 杀青。揉捻。渥堆 新叶静躺在篾簟上 将日光下的战栗,还给风 最后,它终于做了自己 一片紧压的砖茶 在沸水中醒来 把云雾、烟火、时光 把所有过往,揉进
他们是一面面 他们满头大汗地搬运 镜子 沙堆边废弃的砖头 照见远去 垒成长城 他们撅屁股,用铁铲 工人们停下来注视 挖掘机、卡车、水桶 深深埋头 卖力地搬运树荫 让烈日下的大人 我从孩子身上 心生敬意 找到自己
睁开眼 只有雪落,簌簌,簌簌 村庄开始下雪 母亲的声音 沿着山谷,走完一段落在 新覆的雪路 父亲的扫帚上 推开先生的门 加人一场早读 门前就是山谷 曾用烟袋锅敲我们头 褪去了绿,敛尽了秋声 用竹棍打手心的先生 冰河凝住 帮我们翻着 往事蜷伏于静寂 火炉上的馍
祖母起来了。从她的房间里不声不响地走了出来。 已经到了农历十二月二十九,大年三十的前一天。过年的气氛已经像夏天的水一样涨起来。早餐的水煮糯米坨子差不多要在肚子里消化掉了,高高的、胖胖的祖母,还没来得及瘦下去的祖母,在一家人默不作声铺开的忙碌中,突兀地站在了她房间的门槛外,站在了旧历的年关,她背靠木纹斑驳的板门,头上银光跳动,脸上挂着慈祥而神秘的笑,像一尊活菩萨。 那件玫红色的、胸口绣了喜鹊的棉
夜幕落下,我们回到小区楼下,抬起头,还有霞光在中梁山上照耀着,舍不得走,就像我们,也舍不得坠入黑夜。 一辆电动车,一对父子,日复一日穿行在黄昏的航道上,逆着风飞翔,去试探想象的边缘。 沿着凤中路,缓缓走着,无数的车超过我们,只有时光放慢了脚步,跟着我们,一点点,滑进暮色。 终于,在清水溪路口,共享电动车发出警告,不能继续向前了。仿佛一个过去的梦,突然在这里醒来。 我们并没有掉头,而是拐进一
1939年12月生于。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作品选入《中国散文诗90年》《新中国60年散文诗精选》《中国年度作品选·散文诗》《中国儿童诗精选》及小学语文课本。已出版《人生启示录》《散文诗选》《文艺湘军百家文库·诗歌方阵·邹岳汉卷》等诗歌、散文、散文诗集14部,在《文艺报》《湖南文学》《文艺论坛》等报刊发表书评70多篇,编著评论集1部。 第一乐章:生命启程 万物有灵 小草见风长。 妈妈告诉她,春
有时候会碰到外国友人问我,你的书在哪里可以买到。我就问对方是否知道三里屯的“书虫”,回答十有八九是肯定的。没错,“书虫”是北京的一家英文书店,曾被评为全球十佳书店,也是北京文化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且举办过多届国际文学节。世界各地的作家,也以参加“书虫国际文学节为荣”。很多人说,老书虫是中国的莎士比亚书店,中国的切尔西旅馆。 我于2009年与“书虫”结缘。《北妹》被企鹅出版社购买版权,英文版
陈学文美术作品
视频
花香鸟语图 36cm×45cm 纸本设色 2018年 文人画不在于工整细致,不在于形似甜美,而在于画里画外的妙趣,在于超凡脱俗的境界 文人画虽不外山水、花鸟、人物种类,但并不限所画内容往往借题发挥。 文人画在绘画内容与技法上勇于创新,集文学、书法、绘画于一体,不拘法度,将点、线、面,干湿、浓淡有机组合,形成特有的画面语言,将画家作画时的气质和心态高度凝结。 古代文人画大师的思想与创作给
海报
导演:理查德·林克莱特 主演:伊桑·霍克朱莉·德尔佩 上映时间:2004年2月
《爱在》三部曲跨度18年(1995—2004—2013),导演理查德·林克莱特和两位主演(伊桑·霍克,朱莉·德尔佩),每9年与影迷共赴一次约定,既让这个系列诚意满满,又像一场电影的行为艺术。 一是叙事实验,以对话驱动情节,而非戏剧冲突影像奇观;二是展示人物在真实时间中的老去。当然,喋喋不休的说话、没完没了的走路是电影宗师侯麦的作者魅力,后者则有特吕弗《安托万》系列20年时光的真实流动。《爱在
书名:《爱的多重奏》 作者:[法国]译者:邓刚 出版社:南京大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2年9月
塞林格在《破碎故事之心》中对爱有过一段别致的描述:“有些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许真是这样的,莱斯特小姐。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如果说塞林格“收回手”是为了让爱持存于纯粹的悸动状态,那么巴迪欧则通过将爱视作差异的叠加而赋予了爱以真理性。 正因明见于现代社会的爱情已沦为速配符号和安全交易,巴迪欧才会强调“爱是最小单位的共产主义”。于巴迪欧而言,
她开一个小店,一个女人来借宿 她和女儿狭窄的床上,又挤了一个人 第二天,女儿感冒 现在她是这样: 将烟酒拿给保安 做好了菜端给附近的工人 日子像小溪,曲折地向前流淌 她笑容里藏着晚香玉和生命的真: 但行善事,莫问结果 心花每天都沐浴阳光 我原谅了她
一列火车 雨在身上画想法,雪在身上留痕迹 驮着包袱,如闹市又如鱼腹 你纠正想出差错的心,向前跑 走过关口、隧道,迎着光,进了站台 婉转的报幕声,是天使的吟唱 你到达这穷尽了你一生脚步的地方:远方 身后的脚印,如铁
远方少年的面孔在纸墨芬芳中 依稀可见,沾着露水、汗水 男男女女们心里涌进喷泉 微信好友目录,昼夜不息 手指划来划去,心门紧闭 旧时信札,远去的灯 照亮心田和前程
隔壁老太太笑着跟她打招呼 她的花园向她这边推进过许多 她看着这位占便宜,施脂粉的老阿 婆匆匆走开 她种下冬青,又种下竹子 苍翠让人开阔 不同的花长在不同的花园 栅栏之间的春天,来了
当我写下字符 喜鹊在枝头私语,燕子衔来春天 他会收到惊雷:满山的花朵,如锦似霞 喧腾的流水,唱着歌去远方 他不知道:暗夜的哭泣、雪压青松的压力 和孤雁的飞翔 他看到春光 给一个人写信 我已将春风在心里吹拂了千万遍 我已将阳光披在身上
车子房子票子,男争女斗 情与爱,似火焰,心中的鬼烧出来 生活是镜子 雷电扭一扭腰,天空这面大镜子,起了邪念 鱼搅动平静的水面 你看着这一切,拔出欲望的钉子 你是安静的镜子
雪,遮盖了河岸,停止飞舞 天地一片冷清。夜,漆黑的墨 天空中有颗星星,跟着你,你们一同移动 它仿佛在你心里 你知道那是像星星一样的信仰 跟着它,你能走到任何地方 你叫人撑船回去: 不必见戴,我已找到方向
它在空中,像迷茫的脸 灰遮住宝石 你唱起歌,歌声里浮现乾坤 鸟诉说情怀,花香把人陶醉 你的心开了窗,万物流淌 它像一枚金币,光铺成彩霞 彩霞把它烘托成明星 那些光是你打碎的:你找到方向
用锋利的牙齿,顶破黑暗,在土中 绿叶,像竖起来的剑柄,雨里,风里 这身白花,像我们对真理的未知 幽香沁入风骨 如佛首般的根系初心 终于让她用高音喇叭,喊出人生哲学 这一碗羹,正喂养你的灵魂
并肩站在一起,理想像针一样刺目 雪落在身上 风雨里奏起《猗兰操》 松涛阵阵 像风帆: 那一片天,鸟鸣声声你捡拾松果,松脂滴落: 那是你的眼泪 是你体内曾翻涌过的同样的浪潮
亲自将笑语喂给彼此 情侣将花戴到对方头上 有个小姑娘,和她的小狗 坐到它身上,一左一右 小姑娘脸上,荡起笑窝 沐浴光,折射光 它从无边空旷中找到了立足点
父亲掩藏了身影,这一别 她是赤脚行走的人,自身是盔甲 泪在脸上成线,又是清明,杜鹃唱着哀歌: 是父亲的叮嘱,也是她苦痛的回音 一条路,暴雨后泥泞,仍有脚印 青草年年荣枯 天边一轮缺月升起,她接受了它的光芒
蚂蚁绕过搬不动的石头,水转弯 你心里始终有方向 梁上的小丑和衣服上的蚤子,蹦跳 你为自己的心注入活泉 葶苈草枯萎,苦菜微苦 而你,心灵里的自足,让你长出麦芒
脸上仿佛漾着春风,脚步走出慢板 这不是我故乡的小镇 却在我的屏幕上,静静浮现 有一天,人们心里会长出嫩芽 嫩芽有屋宇的梦,它们会长成大树 建成我眼前这个小镇 栉风沐雨的人 应该住进这样的小镇
天然器物在他手里和口中奏出乾坤 他跪着,和大地沟通,与神灵交流 马丘比丘像天宇,道路上走着羊驼 祖先们耕种、采摘、行走,鲜活如画 观众听见他的歌吟,如明月推送往事 喊出声音的是他自己 将声音传至远方的是他自己 没人能替代
孩子拿着零食,说: 给妈妈吃 清凌凌的眼睛映出湖水 像一只鸟在耳边鸣啼 她累趴在工作台上 孩子在她睡梦时,凑近耳边呢喃;我要让妈妈过上好日子 春风送来暖意,声波荡出回音 她沉重的双腿重新找到了路 她睁着睡眼去上班 孩子的声音,约等于一首诗
说给自己听,没有人来 你把心里的墙捶响 你向别人如花的房间张望 阳光照在你脸上,你心里暖起来 它从黑暗中走来 像精灵,挥舞翅膀 风送来花香,鸟在窗外鸣唱 你给自己一个微笑 接纳尘世,接纳了自己: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你把心里这面墙画成画 把心里这个房间写成诗 你擦去眼泪
声声喊叫,倾吐一个秘密 稻浪翻滚 并非为自得,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从春到秋 田垄上,歌声阵阵,他和大地在一起 风雨夜,如雷贯耳,他还原了禾苗的颜色
她回忆起自己的童年: 野果染红嘴唇,蛔蛔在田野里跳跃 她们像小鸟,飞累了翅膀,大树在笑 她把对孩子的不满,忍在嘴边 孩子不慌不忙的笔下绽出笑脸 阳光从高楼的缝隙间,折射进来
奔涌着向前,像河流 我们携带风景和浪花 穿过峡谷,走入洼地 流速变慢,我们迈不动脚步 鹅卵石磨去棱角,沉入水底 省略,是匍匐现实
把蔬菜洗得亮闪闪,把果树举得沉甸甸 她是勤劳的人,忙得一身汗 相信双手能点燃幸福的光 孩子们赶往学校,农夫在田野歌唱 工人们去往工厂,老人在公园晨练 她安排好这一切,心情像鱼肚白 仿佛生活的笑脸打开 大树等待鸟鸣 她等待—心中的太阳
冬,给人们颜色,风雪是爪牙 穷人们戴上口罩、帽子 破烂的衣裳走在大街上 喝热水,唱小曲 用满脸的笑容,驱赶内心的寒意 寒梅送来芬芳 红对联贴出来,春的风铃声也隐约可闻 雪地里奔跑的脚印说: 我将侧身走过冬天,用心中的 一火
绿萝在角落的水瓶中,光线和土壤消失 昂起脸,鲜活如青春 垂丝海棠,铃铛一般在春风里唱响 却把头低下来,向大地点头 百合,洁净的白,白雪的心 漂白风雨 我居住在这些人之中
孩子们从校车上下来,脚步唱着铃铛 他们的父母从工厂回来接他们 晚霞在天边,看着人间鲜花一朵朵绽放 离别像刺 布满茧的手、流泪的眼和装着马达的心 在历史尘埃中消失 烟火之处,让我们沉思、沉醉
他问母亲要什么礼物,寿桃堆叠像小山 插秧打谷,邻人曾帮忙 他请来戏班,锣鼓敲响 仁义的红脸、侠义的绿脸、忠义的紫脸 生活像一幕幕戏剧 他记得自己走过的路,要演的角色
我们编梦想,编花环,屋子里是春天 哥哥带来趣事,曼妙的朋友环绕 我们的歌声把屋宇震破 我们是天地的主人 田野敞开怀抱,牛归来 它慢慢地走,牛角上挂风,挂月亮 也挂葡萄、星星 它不停叫唤,仿佛它的汗水结出了果实 这座房子,现在一脸皱纹, 像一位老人,站在那里 它褪色的屋墙像老人的衣裳 也像我们的记忆:曾对世界的憧憬
人生中的缘,有时似过客 白莲在心中盛开,鸿雁留下爪印 将受伤的心包扎,来不及说再见 街头,不是契约场 你有你的来路,他有他的去处 你们各有归处
曾带来福音:人类将住进桃花源 稻子、麦子,向它招手 东边、西边 耗尽了力气,它慢慢坠落 曾带来光热,又灼伤了小动物们 它走到尽头 炊烟向上升腾 人们抬头看向天空: 他们从不曾停息追求光的脚步和决心
一个普通人,泥土般的出身 却发出了月亮般的光芒 她不愿离大家太近,也不愿离大家太远 她说过度亲密会产生缝隙 常常在夜深人静 倾吐对世间的真情 就那样照着,迷途的人看到星辰 有人说她像古董,她心里知道: 外圆内方,是她对 心里万顷碧波和跌宕人世间的表达
是揪心的往事,是迈不过去的坎,是别人无法代替行走的路……我认为这是我生命中的“毒草”。时至今日,当我写下这些文字,我依然不愿意将之具化成某个人的某副面孔,尽管许多事情为其一手造成。 我环顾四周,没有人伸出援手,而活着,那么难。感叹世道和个人境遇吗?此时,摆在面前的,只是怎样活下去。 为什么要活?是骨子里的韧性,是没有观够这人间风景,是对这人间还有连绵的情和爱,还是某一日顿悟:我之为我,就是要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