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中国作家协会陆续提出新大众文艺、“大文学观”,成为当代中国文学的热点和新时代中国文化的重要关键词。《鸭绿江》聚焦栏目日后也将推出新大众文艺专题,刊发相关文学作品和学术作品。 关于新大众文艺的概念,有学者从新的创作主体、新的传播方式、新的文艺生态、新的治理方式等方面进行了界定,联想即将在东北大地上演的东北地区城市足球联赛,即东北超,我刊以为这种群众体育赛事与新大众文艺有着异曲同工之味,新大众
在谈起万众瞩目的东北超(东北地区城市足球联赛的简称)之前,有必要先聊一聊2025年最引人注目的新大众体育赛事,那便是名震江湖的江苏省城市足球联赛,也就是人们耳熟能详的苏超。 现在看来,苏超的足球启示,大概来自贵州的“村超”。贵州省黔东南州榕江县的足球“村超”与台盘村的篮球“村BA”,都是由村民自己组织、以村民为办赛主体的群众性体育赛事。这些比赛的竞技水平其实并没有太高,但赛事火爆“出圈”的原因并
东北的风,从来都是带着一股子热情与豪爽。从大兴安岭的林海吹到渤海湾的浪尖,从松嫩平原的黑土地卷到辽东半岛的海岸线,它吹过辽黑吉蒙的千沟万壑,也吹热了这片土地上刻在骨血里的足球之爱。 足球是雄浑的。这方白山黑水间的天地,本就如素素在《独语东北》中所言,是雄性的、有着巨族般扑面而来的博大,粗粝的风骨里藏着滚烫的温度。这位以细腻笔触勾勒东北魂魄的作家,用文字凝萃出这片土地独有的野性与敞亮,而这份刻在黑
初春的一个周末,东北超组委会办公室门被推开,进来两个“愣头青”,30岁左右,一胖一瘦。胖子吵嚷着找管事儿的人,瘦子从挎包里掏出一沓表格,摊在桌上,嘴里叨咕着:“我俩刚从三亚飞回沈阳,三亚的东北人老鼻子了,都坐不住了,要组个队要参加东北超!这是我们队员,有开出租车的,有大厨,还有理发师,都是没有职业足球经历的人……” 这两人给组委会出了道难题。没错,三亚先是被东北猫冬的老人占领的,后来许多中青年也
都说五十而知天命,天命知不知且先不提,回首半生,却是越来越清晰地知道自己有两个割舍不掉的爱好:足球和围棋。 小时候,父亲对我的各种业余爱好总是非常警惕,他挂在嘴边敲打我的一句话就是“玩物丧志”。由于成绩不太好,我和那些兴趣爱好相处时总有一种负罪感。直到后来读到张岱在《陶庵梦忆》中所说的“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才算放下了这个思想包袱,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开脱的理由。 开始踢球,是在豫北小城读
最近正在写一篇小说《中国队出线的夜晚》,具体就是2001年10月7日晚,九点半左右,当中国队在沈阳五里河体育场1:0战胜阿曼队,取得2002年世界杯出线权,整个国家都沸腾了。当年我们21岁,刚刚大学毕业,住在租的房子里,呼朋唤友一起看球赛。国庆长假(那年中秋国庆连放8天)加上中国队的关键战,让很多人凑到一起,屋子里满满当当的,以至于我现在怎么也记不清到底有哪些人。比赛结束的那一刻,屋子里、小区里
春节前夕,在中国作协2026春节联欢活动结束时,我碰见球友老桑,他告诉我今年中直系统足球联赛要举办了。等了两年终于有联赛消息了,想起两年前饮恨八进四,我一直耿耿于怀。 可能有人会说,你一个整日与文学资料为伴的博物馆人还挺喜欢足球,一个静,一个动,他们似乎很难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殊不知,对我而言,这两者毫不矛盾。征集、整理、研究文物是我的事业,踢足球是我的梦想,两者我都想做好。 我在从事征集编目工
引子: 我们历尽艰难, 只是为了再朴素一点儿。 1 人就是要这样,呵护着害怕的自己往前走,臣服于命运,或者说你不臣服也不行。 钟仁杰离家数天后,黎文文发现自己可能保不住这个宝宝了。还不应该叫宝宝,仅仅是一个胚胎。她的月经推迟了一周,抽血发现怀孕了,这是十天前。现在她又抽血,发现HCG、雌二醇、孕酮同时下降。如果三个指标一起掉下来就没有任何希望了。只是孕酮下降,还可以保胎,关于雌二醇,每个女人
自从被淹了两次,这座地下车库基本就废弃了,即便零星停着几辆车,也都落满了灰尘,应该是长期不动的。刘云飞四下看了又看,虽然有些憋闷,却认为这里是个可以自由吹奏小号的地方。他把小号托在胸前,夸张地比画了一下,就像恭迎隐身在附近的神。黄铜号嘴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道冷光,仿佛谁瞥来的轻蔑的一眼,这让刘云飞稍稍有些沮丧。他捧着的是一把来自德国的小号,父亲曾说,这把小号比他太爷的年岁还要大。老辈们一直在传,
站在母亲坟前,崔奇感觉心的质量轻了许多。那并非蓄积已久的心理压力的遽然消散,更像是片片希望的渐次剥落,宛如一盒冰激凌被一勺一勺地舀去大半,剩下些满目狼藉、仍在不停融化的断壁残垣。 七岁那年,崔奇的父亲去佛山务工,从此消失于人海之中,杳无音信。母亲靠着经营一家小五金店的微薄收入供他读完了大学。毕业前夕,他来到了人生的岔路口,一条路是直博深造,需要再读五年,另一条是去航空工业集团做材料研发。他选择了
柳彬和妻子郝萌萌都是1957年出生的。郝萌萌还比柳彬大两个月。夫妻俩是大学同学,都是1977年恢复高考制度后考取大学的,学的是财政金融专业,一个班。同时两个人又都是校学生会干部。共同的专业,共同的爱好,再加上两个人的学习成绩又都优秀,虽然学校不提倡学生谈恋爱,但他们两个人,整天出双入对,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起初,郝萌萌的父母知道女儿在学校谈恋爱了,谈的又是一个家在农村的孩子,就不同意女
四月的桃花不似三月的红火,却也惹人怜爱。远望一片花团锦簇,如火烧云般把整个天空染得粉红。 桃花林深处,谢云正跪在一座坟前, 倾洒下一壶酒。 “阿月,你知道吗?”谢云说道,“天下变了,鼎朝亡了,现下是晖朝了。” “你生前想要的小院子,我建好了。” 谢云把酒倒完,望着坟堆,沉吟良久, 才继续开口说道:“我找到我的仇人了,他 就在这片山林里。” 谢云从袋中摸出三炷香,点燃后插在了坟前。他
这个标题像是要说什么苦情的事儿, 不是的,看下去就明白了。 也不是没有苦情,主要是想说说我们家的一场大变故。 这个家不是我现在的这个家,现在的这个家,平淡无奇。过去的家也不是说就不平淡不无奇,只是人口多些,处的时局环境不同现今,遇上的事儿也就多些。 要说过去我的那个家,得有个时间界定。今年我已是79岁,10岁时的家,有曾祖母,有祖父、祖母,有姑姑,没有三弟、四弟、五弟和六弟。想想,还是以我
狡猾的蚊子 天气一热,蚊子也跟着“热情”起来,一对对,一群群,嘤嘤嗡嗡,披着一身黑装,四处游荡,寻找着可口的目标。 住在四楼,原以为那些弱小的蚊子飞不上来,却没想到蚊子的顽强超出人的想象。每每天色将晚,它们便从窗子钻进来,像早上放牧的牛羊准时回窝,悄悄聚拢到有人气的屋里,准备享用晚餐,天亮后再飞出去游荡。 窗有纱网,门有纱网,密密匝匝的钢纱看似只有空气能钻过,本是对蚊子的严加防范,可它们连针眼大
父母真的长眠于此了吗? 新立的墓碑被簇拥在茂密的灌木丛中,“万古佳城”四个烫金字分外醒目。这个墓地已空待有时。母亲长寿,102岁而逝,父亲便在北京的公墓等候了三十多年。墓地的坡下错落着农舍和稻田,一条通往省城、高铁站、机场的公路,伸向极目尽头。现代交通让地球上所有地方不再遥远,三小时飞行、半小时车程便抵达了这里。 湖南浏阳,被父亲称为乡里的地方。有别于北京公墓的墓地墓墙,祖坟在家人居住的房屋后坡
“黑沉沉的夜晚 / 常坐在门槛上 / 看远处灯火 // 想,那人家那屋子那灯火里 / 一定有一位娘”(《没娘的日子》),这是母亲走后,我写母亲诗里的句子。那一年我9岁。 我的母亲是个大家闺秀,听镇上老人们说,母亲嫁到我父亲家那天,刚从八人抬的花轿里出来,就引来一片惊叹声。这惊叹,一来因母亲身着旗袍,拖着一条黑油油的大辫子,身材高挑丰腴,气质端庄温婉;二来也与陪嫁过来的十几抬嫁妆有关。毕竟像母亲这
如果 把麦芒安装在钟表上 钟表就是旋转的向日葵 用十个指头的指针 拥抱满天长睫毛的星星 那最轻最小的一颗 是照亮草屋重瓣儿的灯笼 是埋头轻吟蟋蟀的眼神 是滑落又升起的露珠 是嗒嗒的马蹄 正奔走在秒针的针尖上 朝着相反的方向 明月在 相隔十万八千里 你却把我,写在纸上 半尺的纸上 我还会 月月等你,年年等你 用你月字的塌陷 用你光年的闪电 直到,白发成霜 直到,你回到我的胸膛 等你分配完 天下所有
石头 是石头对自身的 负疚,不安 1 别忘了 3 和石头一起沉默 是时候了 把石头扔出去—— 谁会面对石头 石头带走的,不只是 许下一个誓言 风声 石头有了伤口 就不会愈合 石头 一个名词挨着一个动词 沉默在风里。 “石头会灼伤眼睛的。” 但没有人会理会 4 石头的眨动 那种沉默 我想知道的 只有石头知道 沉默 石头是不会消失的—— 我也不会 它和蔼的目光 仍然可亲 悄然 泥石 一块戈壁奇石 放
春天的细节 沉淀的日子,可以用心 去解读。天空坠落的词语 熬制出了一夜的星辰 回归的燕子在窝里 我在人间编织的网里 淡淡青草香 把喧闹分出一行忧伤 春风在脚底盘旋 主题把绿意垫高 蚯蚓伸着懒腰 潜伏在视觉以外的泥土下 野花,在露珠间奔跑 我坐在万物之中 任春光抚摸 为了一株喇叭花 为一株野生喇叭花 我蹲下的姿势那么虔诚 为了让它开遍屋前 我一铲一铲地 用尽了想象 一只蝴蝶在飞 我明确地告诉它,我
在夜色里分外醒目 分外孤独 母亲头戴红头巾 小步紧走在盘山路上 腰间挎着红亮的柿子 秋,越来越深 夜色,越来越暗沉 一列来自远方的火车奔跑着 那汽笛声一声近 一声远 诗人 写好一首诗 得先把自己拆开来磨 读透几卷书,踏遍数重山 见过百样人,再偷来几段静 去摸风里花的心跳 接住某声叹息里裹着的疼 把春风里扬眉的自己写进去 把断尾时咬碎牙的自己写进去 把带着一身伤疤,仍和命运较劲的自己 都一字一